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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

 

公民与官员贾治邦之间的三场网络战

 

本刊特约记者

 

  贾治邦何许人也?1946年出生的他,原是一个没有家庭背景、没有过硬学历的放羊娃。但得到马文瑞、白纪年、安启元等“陕北帮”大佬提拔,仅仅13年时间,从一个地方工厂副厂长一路高升,先后担任陕西省副省长、陕西省省长、民政部副部长、国家林业局局长。这里写的是他作为一名官员,与公民之间发生的三场网络遭遇战。

 

  第一场遭遇战:陕北民营石油事件

 

  2003年贾治邦担任陕西省省长后不久,在其力主下,强行将延安、榆林两市151000多家民营石油企业开发、面积达1080平方公里的油田强行无偿收归国有,触发陕北6万多名涉油业主的不满和抗争。在于光远、萧灼基、茅于轼等20多位著名经济学家针对“陕北民营石油事件”召开了“如何维护民营经济合法权益研讨会”之后,贾治邦放弃了原来的“坚持无偿收回原则”,变为“给与适当补偿”。而他的适当补偿却只有20%。为此引发了民营石油投资者与。

 

  2004713,投资者为了进行,开通了陕北民营石油网(www.sbmysy.com),此网站的服务器设在重庆。投资者把有关陕北民营石油事件的有关材料与报道都张贴在网站上,开始利用网络进行。但一个月后,陕西公安人员找到重庆的网络服务商,在827将此网站关闭。随后,投资者又在北京和广州分别申请了都叫陕北民营石油网的两个网址(www.sbmysyw.com)、(www.sbmysyw999.com)。这是为了防止陕西公安人员再找网络服务商关闭网站,所以在不同的地方申请了两个网址。

 

  2004911,投资者在陕北民营石油网(www.sbmysyw.com)发表了《陕西榆林延安两市十五县六万民营石油投资者致陕西省省长贾治邦老乡的一封信》,文章对贾治邦极尽嘲讽,在其开头一句是“尽管你已贵为一省之长,你那张可爱的放羊娃的脸仍让你的陕北老乡感到亲切。”而最后一句是“你对抗不了宪法,对抗不了中国走向民主法治的文明潮流,对抗不了陕北这片蓝天,对抗不了这片你祖先长眠于此的让你永远魂牵梦绕的土地!”。这封信也以特快专递的形式给了贾治邦。

 

  后来,陕北民营石油事件及其网站产生的影响遍及全世界,以至于陕西省著名律师王洪于2004年撰写的《关于“陕北民营石油网”网站宣传内容引起的法律问题及应对措施的建议》一文,还被新华社内参转交给了中共中央领导审阅。

 

  投资者利用网络进行,而政府部门也利用网络来抓捕投资者代表冯秉先。2005720,冯秉先的邮箱中出现了一封中央电视台《经济与法》栏目的邮件(jjyf@mail.cctv.com),自称记者“刘波”的人找上门来,希望约冯秉先采访。六天后,就是这位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刘波”使冯秉先在武汉被陕西榆林警方抓捕,后被以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刑三年。直到2007年,冯秉先才提前出狱。这是贾治邦第一次的网络遭遇战。

 

  第二场遭遇战:陕西榆林三岔湾事件

 

  2004104凌晨3点,陕西省榆林市政府出动1600多名防暴警察包围该市榆阳区三岔湾村,逮捕了30多名抵抗政府非法征地的该村村民,其中23名为妇女。在抓捕与反抓捕的过程中,警察开枪,导致受伤的农民50多人,其中重伤27人。这次事件发生以后一封关于《陕西省榆林市政府开枪镇压农民 27人重伤——致胡锦涛主席的紧急呼吁书》就通过电子邮件传播出去,在海外各大网站公开发表。随后《榆林市三岔湾事件情况继续反映》、《我们三岔湾村民为甚么要拚死抵抗?》等两篇后续报道也相继通过电子邮件传播出去,特别是《我们三岔湾村民为甚么要拚死抵抗?》一文,在海内外引起很大震动。

 

  在这篇文章中有“我们是这块土地的主人”、“上天让我们三岔湾村民祖祖辈辈在这里繁衍生息,三岔湾村民就拥有这块土地的权利,这就是道理,这就是死理,这就是上天的法条。”“我们三岔湾村民也发一个《三(岔湾)民字×号〈关于××××的决定〉》的红头文件,宣布榆林市政府官吏家的房子归我们村的缺房户,官吏家的婆姨归我们村的老光棍,你们同意吗?你们觉得有道理吗?你们不要再拿‘政府’的旗号来压我们,你们当道的榆林市政府不就是一个机构吗?不就是一个管理大家的事的机构吗?而本来你要管理还必须我们大家伙同意让你管;你管事要花多少钱,你还要向我们大家伙申请;你品行差、能力差、成绩差,我们还要把你撵走。过去我们光是埋头种地,实在是太老实了,太不觉悟了,太不像个人样了,把你们惯得也不像个人样了,惯得以为自己想占谁就可以占谁。我们给你们盖学校,供你们上学,你们没学会为我们服务,光学会搞红头文件了。你们要弄清楚,文件写得再好,章子盖得再大再红,地还是我们的。”“活著不是最重要的,畜牲天天也活著;权利才是命根子,有了权利你才能人模人样。”等语句,被称为农民觉醒的标志。

 

  由于是在“国庆节”之间发生镇压,这在国际社会产生的影响实在太坏,加上陕北民营石油事件的恶劣影响,致使胡锦涛决定调走贾治邦,使贾治邦在1023被从省长免职,随后被任命为民政部副部长。虽然在副部长后面标注的是正部长级,但谁都知道,从省长变为副部长就是降职。

 

  三岔湾事件通过网络的迅速传播,是贾治邦的第二次网络遭遇战。

 

  第三场遭遇战:华南虎

 

  20071012,陕西林业厅公布了猎人周正龙的“华南虎”照片。当天1546分,网友“人力车夫”率先在摄影专业论坛“色影无忌”上转载该信息以及华南虎照片。

 

  当天晚上2125分,质疑南虎照片的声音开始出现。网友“林中啄木”跟帖发出“照片像是PS的”的感性怀疑。第二天2205分,“靠PS吃饭”的网友“洪都刀客”发帖称:大家可以根据(照片中)树叶的大小,推算出老虎的大小,如果照片是真的话,老虎估计只有老鼠那么大。这开启网民“打虎”浪潮,成为2007年在中国互联网最具轰动的事件。在《南方周末》2007年度人物评选,“打虎网民”因400票之差败给“厦门人”。“华南虎”也因此成为2007年排名第一的笑话新闻。

 

  实际上“华南虎”照片是与贾治邦有关系的。2007129,网友shanghaiqc在焦点沈阳房地产网(http://sy.focus.cn)钓鱼台七号论坛发表的《做人要学贾治邦——与华南虎事件无关》(http://sy.focus.cn/msgview/280576/110846975.html)文章揭示了这点。虽然标题说“与华南虎事件无关”,但文章的结尾说:“‘华南虎’一事,直接责任人是陕西林业厅。陕西林业厅长张社年,在延安时就是贾的小弟。贾岂有不帮小弟一把之理。对照片中老虎的真假,林业厅早已心知肚明,所以不在照片上纠缠,而是派出专家,寄希望于尽快找到‘华南虎’存在的蛛丝马迹,以便在照片上脱身,尽快进入如何保护的程序。对汹汹舆情、行政复议,采取兵来将不挡,水来任其淹的策略,让时间来洗涤一切。”

 

  对“华南虎”一事进行穷追不舍调查的著名记者透露:“华南虎”照片一事,是由国家林业局、陕西林业厅、陕西镇坪县联合准备在镇坪县搞一个开发区,而且国家林业局已经批准了经费,只需要镇坪县“找到”老虎照片开发区就可以进行运作。

 

  对作为官员的贾治邦而言,三场网络战使其得到的教训是深刻的。这也将让所有官员与公民明白,在这个网络时代,网络在过程中将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公民》20084月号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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